尷尬開幕記者會

職業：#一枚編劇　
故事：#全數罹患尷尬癌的記者會

我是誰？我在哪？

喔對，今天是公司開幕的記者會。
我再次因為想像，被現實潑了杯冰水。

所謂記者會，尤其是演藝公司開幕的"大事"。
不都應該是充滿SNG車、記者、攝影機、明星嗎？

但我看到的是一堆陌生臉孔。
有些是眼生的自稱來湊熱鬧的藝人、
有些是看不出採訪工具在哪的記者；
以為會有的，全都沒有。

我在人群中，卻又像在人群外。

記者進到公司後的鄙夷不屑，我永遠記得。

＊

公司的招牌，是公司的"藝術總監"所設計。
那配色、那Logo，乍看之下還以為是眼鏡行。
嗯，也許是我不懂藝術……我對自己說。

公司門外放著幾盆別人送的盆栽、和兩個幾乎和我同高的燒金紙桶。

公司一樓擺了幾盤看起來感覺廉價、吃起來確定廉價外燴點心，給人敷衍又小氣的感覺。

公司裡"唯二"的兩位女藝人，穿著白色和紅色的裙子。
不說還以為是外聘的表演者還是誰的家屬。
呃嗯，怎麼可以自滅氣燄？
她們呀！一定尚是璞玉，所以星味還未明顯……我對自己說。

行銷經理和櫃台，同樣的濃妝兼黑色貼身裙。
相較之下，普通褲裝的我，根本是無敵突兀。

＊

開幕前一天的對話還熱騰著＿
我：「開幕記者會，應該穿什麼呀？」
櫃檯：「就穿普通的襯衫牛仔褲就好。」
行銷經理：「我們都會這樣穿，反正方便行動為主。」
那我現在看到的又是什麼？？難不成被擺了一道嗎？？？
呃嗯，先別亂揣度同仁。
也許貼身裙就是她們最方便行動的裝扮……我對自己說。

靜望著宛如雙胞胎的行銷經理及櫃檯。
我有一種想直接逃離現場的想法。

而在拿出手機拍攝蘭花盆栽時，不意間餘光瞥見藝術總監站在牆角，怪人般地在看著我。

現在回想，也許當時直接離開，會是最棒的決定。

＊

公司外。
經老闆要求，我和櫃台一人拉一邊紅色布條。
讓來賓進行剪綵，底下則是寥寥可數的閃光燈。

櫃台問：「等一下妳陪我聊天好不好？」
我脫口：「為什麼？」
櫃檯答：「因為記者會要在二樓舉行，我在一樓會很無聊。」

正想著如何拒絕，剛好老闆來了。

我順勢道：「等等記者會，我也要待一樓嗎？」
老闆笑：「妳當然也一起來二樓參加啊！」

萬歲！太好了！
難得可以體驗到記者會，我才不要浪費在跟櫃台閒聊。

＊

「走啊！先到二樓。」老闆要求。
我便開心地跟著他去。

原來不是先去認識誰，而是去發杯水。
開幕前一晚，老闆還說可以帶著名片，隨時有機會"露臉"。
但名片由頭至尾在我口袋中，沒機會交流。

嘛，算了。
拿出印製"企劃執行助理"這頭銜的名片。
還自稱編劇什麼的，未免太羞恥……我對自己說。

*

記者會當天，算是我這輩子，初次深刻體驗"透明人"。
我還從沒被如此"視而不見"過。

拿著杯水的手已經發酸。
在公司開幕作電影中飾演男二的演員，卻淘淘不絕跟鄰座聊天。直到該鄰座提醒，才驕傲地接過我手上的杯水。

電影中視演男一的是位資深港星。
依照年齡來說，算保養得宜。
當他現身時，穿著一個比一個露的女性，紛紛湊上前「大哥大哥」的嬌聲喚。

我帶著被"擦擠而過"的微痛臂，站到老闆的妻女旁。

＊

記者會準時開始。

擔任主持人的，是前晚才隨意分配的編導。
台上坐著老闆、導演、律師、男女主角。

導演感謝完老闆後，滿面春風地介紹著公司開幕作和主角。

「這部戲除了男一，無論是演員或編劇，都是新生代唷！」他說。

台上演員陸續起身，講幾句話後接受鼓掌。
我有些落寞，原本以為導演會一起介紹我。
畢竟我交了劇本給他時，他可是一副驚為天人模樣。

「現在來欣賞預告片。」
燈光暗下來，配樂響起。

呃，預告片好像跟我寫的有些差距。
也難怪，在我交劇本前這就拍好了。
因為故事點子是導演的。

＊

「哇靠！這是什麼鬼？」
「這演技也太尷尬。」
「後製好粗糙啊！」
我聽見台下記者的討論。
還看見記者臉上的嘲笑。

太丟臉了……

怎麼有辦法變成這樣……

尤其是擔任女一的演出片段。
真的難以形容當時台下畫面。
所有的人全部同樣表情。

什麼傻眼貓咪？根本是傻眼尷尬劍齒虎。

＊

雖然預告片我沒有參與，但逐漸從與有榮焉變得尷尬癌末。

我移動腳步，技巧性讓擺在桌上的盆栽遮住。
唉唷，幸好剛才沒有介紹我。

記者會草草結束，記者們匆匆離開。
除了剪綵時，就沒再有拍攝或訪問。

最後，這場尷尬的開幕記者會。
並沒有像老闆預計的佔滿各報篇幅。
而是只刊登在自由時報的小小角落。

#王姥姥誤闖奇葩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