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底下的玻璃罐

剛在公司和同事閒聊，突然想到小時候的一件事，但因為年代太久遠，實在想不起細節和完整的經過，就講個大概和大家分享。

我有個阿姨住在板橋，離婚了，帶著三個孩子（二女一男）討生活。阿姨有賭博習慣，早年過的不太順遂。大約在我小學快國中時，阿姨突然在板橋後站，當時新蓋的大樓，買了實坪約四十坪在八樓的房子，從大人的口中，只知道是賭博贏來的錢買的。只是不知道為何手氣突然這麽旺。

有一年暑假，我去阿姨家住幾天，阿姨當時出門打牌，只剩我和一個快上小學的表弟在家。所有的電視，玩具，遊戲都玩了，已經開始無聊沉悶，表弟突然神秘的跟我說：哥,你要不要看一個很~~神秘的東西?
我：什麼東西?
表弟：很神~秘的東西，不能說哦！不能跟別人說哦！不然祂會生氣。
我：東西會生氣?
小朋友講話總是誇大，我想可能是偷養什麼寵物吧，結果表弟神秘的表情說是外星人。
我跟表弟到了阿姨的主臥室。看起來沒什麼，沒有什麼特別的，沒有小籠子，沒有老鼠，沒有文鳥，更別說貓狗。
表弟拉著我到床左邊，他趴在地上，對著床下，示意我也照做，我們趴下後，他神秘的說，在裡面（床底下），然後交代我，拉開床罩，不能拉太多，只要讓頭可以進去就好，不要讓光進去。

大白天，阿姨的床罩是某種紅色，桃紅吧？透過床罩，床底下是一種詭異的紅。有點像電視劇裡的沖洗底片的暗房。約在床下正中間的位置，放了兩個玻璃罐，蓋子上貼了一張符，不知放了多久，符紙已經不是黃色，勉強看的出上面是畫了符。裡頭有液體，其中一罐的液體已經很黑，看不出裡面是什麼。另一罐蠻透明，像綠茶的顏色，泡著一個奇怪的東西，無毛，人形，眼球看起來全黑。說是外星人確實是有幾分像……，長大之後，就知道那是泡在福馬林（應該是）裡的已成型的人類胚胎……。

我覺得不舒服，表弟似乎更加興致勃勃，：噓~哥你聽，祂會講話哦！
怎麼可能?雖然我不知那裡面是什麼，但當時也已經知道要保存死掉的東西才會泡福馬林。

表弟要我仔細聽，過了一會兒，表弟似乎覺得沒面子吧？伸手去搖那玻璃罐，一邊說：喂！喂！醒一醒!講話啊！
一邊轉頭跟我說：他平常都會跟我聊天，還會跟我要糖吃。
我一直沒回答，沒講話，因為，從我把頭探進來，就有個小男孩聲音問我：你是誰……你是誰……你是誰……你是誰……？

我跟表弟說：他一直在講話啊！

表弟說：為什麼你聽到，我沒聽到?

罐子說因為表弟不守信用，答應不跟別人說，卻帶我來。

我傳著話，表弟似乎把祂當朋友，撒嬌的要祂原諒，…然後似乎是表弟能聽到祂的說話，而我聽不到了…後來的事，我只記得，表弟要打開罐子，我勸他不要，而他不理我，我伸手阻止他，這時候我聽見阿姨開門，進門就跑步直衝臥室，表弟似乎更急著打開，阿姨一進臥室就鑽到床下，蓋上蓋子，把罐子捧著，嘴巴不知道說什麼，大概道歉之類吧?

後來我真的記不清，除了跟表弟一起被痛罵痛打，阿姨似乎有跪著對罐子合十，……我記不清，但沒多久，阿姨賭輸幾百萬，那間房子被人騙走，全家搬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