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Ming-Chung Ho

2017-08-04 17:34:05

深夜集合

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聽過這個說法?

一般來講,學校、行政單位……等公家用地,之所以便宜的原因,大都是土地本身有某種「問題」存在。而且特別以軍方單位為主,其中有超過八成以上的土地,以前都是埋有無名屍之土地,經過一翻整理才得以成為現在所見的各個軍事單位——甚至於軍事人才培育的相關學校。

◆            ◆

因為要受專長訓的關係,在下部隊沒有多久,我便得到校部單位接受為期數週的訓練。

因為是第一次,到校多少會有些緊張,所幸平常的生活其實也與新訓單位沒有什麼不同,只不過操課時間的所學,換成了下部隊所需的專長。礙於有可能影響該單位的風評,所以關於專長訓的內容我便不再多加詳述。

而且,這個事情的本身,也與我所受的訓練沒有半點關係。

那是在第四天的夜裡。距離該週的第一回放假剩沒有三天,心中的興奮之情可說是高漲難耐。要不是那天晚上的溫度十分寒冷,不然我可能絲毫不會有半點睡意。窩在溫暖的棉被中,我很快就被冬天的冷意催眠入睡。

不過,夢境才剛展開沒有多久,我便被人吵了起來。

「……怎麼了啊?」

揉一揉惺忪的睡眼,我實在是睏得可以。但再看到眼前的景象時,我的睡意可說是一掃而空——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?

不知道什麼原因,其他人圍在我的身旁。他們一個個都全副武裝,即使小夜燈是如此昏暗,也能清楚看見每一個人的神情有多麼嚴肅、多麼陌生,彷彿前幾天在一起受訓的歡笑全都是假裝似的可怕。

「快一點,要集合了。」

其中一人冷冷的說道,我心中則是滿頭霧水。集合?看看現在時間,凌晨三點三點而已,是要集合到哪邊去?這算是針對我一人所開的玩笑嗎?

當我正想要出聲反駁時,沒想到剛才的提話者卻更快搶著罵道:

「還發什麼愣啊!」

面對他的咆哮、以及其他人的冷淡,我只能乖乖閉嘴、連忙爬下了床。而且在我著裝時,那一聲聲催促也從不曾間斷過,而且是愈發的惡劣。直到我整裝完畢,心中對於大家所積累的怨氣可不在話下。例如撥打一九什麼五的服務電話來申訴。

「往最後面排去!」

最後一聲斥令,我乖乖的補到了排尾,心裡的無奈與憤怒亦同時到達了頂點,且最讓我感到憤怒的不僅如此。在隊伍行進間,我曾小聲詢問身旁的弟兄出了什麼事,但得到的不是答案,反而是同樣差勁的語氣要我住嘴……坦白說,這真的很莫名其妙!

不過在我走出營舍之後,我開始對自己所看見的情況所感到驚訝——除了我們這個連,其他連的隊伍也陸續走了出來……是今晚集合時我聽漏了什麼消息嗎?如果真是如此、因為我一個人而拖慢大家集合的進度,那我事後還真得跟他們道歉才行!

而且,當隊伍走到了集合場時,我可真是完全嚇壞了!估計全校的軍、士官,還有士兵們,全都在集合場上排好了隊,彷彿是有什麼緊急而重大的消息將要宣佈似的……事情至此,我已經不敢抬起頭,就怕接受到更多冷漠的眼光。

到位、整隊、稍息、立正,這些尋常不過的動作,我做起來卻比平常沉重許多。一半是因為冬天大半夜起床的疲憊、一半則是因為對於弟兄們的慚愧。而在這之後沒多久,一位看似相當高階的長官慢慢走到了司令台上。

統一整隊、問好,例行的程序結束之後,那位長官湊近了麥克風、開始說起話來。

「……咦?」

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太過於疲勞的關係,耳朵所聽見的內容顯得非常奇怪,因為我根本聽不到半點內容……不,或許該說,他所發出的聲音真是人話嗎?

從喇叭所傳出來的,不是應有的講話聲,反而是如同雜訊似的沙沙聲響!聽得我是渾身不舒服!只不過,無論我怎麼掏我的耳朵,所聽見的聲音始終如一,而且愈發大聲!

沙沙——

奇怪,其他人是沒注意到聲音出了問題嗎?我著急看向兩旁,卻發現大家依然一臉嚴肅的望著司令台,彷彿台上所發出的雜音是某種極為重要的內容,完全無法容忍半點茫然與驚慌……難不成,有問題的只有我一個人?

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——

「安靜……」

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——

「……不要再說了!」

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——

「住——嘴——!」

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——沙沙——

我就像發了瘋似的,開始在地上打滾!但詭異的是,其他人就好像失了魂一樣、看都不看我一眼……這到底怎麼回事?這到底怎麼一回事……

——啪!

「……好痛?」

當我再度張眼時,突如其來的亮光刺得我什麼也看不見,直到數秒之後才發現原來那只是手電筒的亮光。就在我面前,一名我不太認識的幹部正緊張得看著我。

「喂!你沒什麼事吧?」

對方連忙問道,而我則是一臉迷惑。我轉頭看看周圍,自己仍是全副武裝、且身在集合場上。只不過,方才集合的人全都消失了,司令台上更看不見半點人影,唯有眼前幹部獨自一人、以及他手中的手電筒。且就在幹部的帶領下,我馬上回到了寢室裡頭,並發現大家仍處於熟睡之中。

隔天早上,在我還搞不清楚狀況時,便被叫去了連長室。

「……你昨天是在做什麼?」

望著連長凝重的神情,我也說不出個什麼所以然來,只能支支吾吾的把一切全都吐露出來。只不過,事後所獲得的回應,也全非我想像得如此淒慘。

連長並不是要責怪我為什麼會半夜離舍,反而是擔心我有沒有出什麼事。原來在昨天晚上,整個營區起了一陣不尋常的大霧,其霧氣之濃烈就連攝影機都照不出半點東西。而我似乎就在那個時候,獨自一人「夢遊」離開了營舍,直到濃霧退去之後才被幹部所發現——而這,就是連長從巡邏的幹部口中、所得知而來的一切過程。

然而就我個人而言,當時所碰到的一切景像,都是如此清晰可及。至於連長所說的霧……那種場面,是霧所引發的幻覺嗎?

——直到現在,我依然不得而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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